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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章 二公子不好男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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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章 二公子不好男風

善止覺得最近那個領賞手最快的新小廝奇怪得很,前幾天還沈默寡言的,突然就變得愛找人碎嘴了。

“哎,善止,我聽說大戶人家的公子哥到了年紀家裏就要給配通房,你說二公子都十九了,府裏怎麽還不給他…”金玉手裏拿著掃帚,掃著掃著地又掃到善止身邊來。

善止沒等他說完,彈指崩了一下他腦瓜,道:“主子的事是咱們下人能說嘴的嗎?我看你是皮癢了吧!”

金玉捂著自己腦瓜連噓幾聲,表示自己不敢了。

“你最近怎麽回事兒?怎麽老愛打聽,上次趴二公子窗口聽什麽呢?”善止來攬月軒快七年了,雖然年紀輕,伺候上也算老人了,攬月軒除了陸媽媽和從小跟著二公子長大的蘇惟,資歷最老的就是他,他覺得有必要好好提醒一下這個新來的。

金玉支支吾吾一陣,才湊過去小聲道:“這不是…說句大不敬的,你也知道二公子不好伺候,我剛來,不得好好了解了解…”

善止也覺得這個看起來有點呆鈍的小廝沒什麽壞心,他點到為止:“有心伺候就好,有什麽不懂的來問我,趴窗戶算什麽回事兒,小心讓二公子看見把你當細作打出去。”

金玉心虛看地面,嘴裏誒誒應著。

善止看他是真聽進去了,面色和緩些,才回答他剛剛的話:“大夫人去的早,府裏也沒人張羅這些,老爺管教嚴,大公子也是及冠才開始相看親事,至於通房,正室娘子進門前,是萬萬不可有的。”

金玉連忙問:“這麽說,二公子是要娶娘子的?”

善止莫名其妙看他,道:“你這問的什麽鬼話,二公子當然要娶娘子,將來攬月軒也得有主母。”

金玉面上恍然大悟點點頭,心裏為裴時玥惋惜,可惜了,二公子喜歡女人,不好男風。



“說了我不起!滾出去!”絳紫暗紋的厚床帳內扔出一軟枕砰地摔地上,善止心道不妙,連忙去請陸媽媽。

二公子起身脾氣大得很,陸媽媽有時也遭不住。

金玉進屋把地上的枕頭拾起,拆了枕面打算去換洗,還沒轉身就感到背面一涼,二公子面色不虞地掀開帳子,直直瞪著他。

完犢子,要成靶子了,金玉暗叫慘。

“二…二公子。”金玉收好枕面,手裏捏汗上前把床帳勾好。

善止去請陸媽媽還沒回來,貼身伺候的蘇惟又去收拾二公子一會兒要用的物件,金玉只好自己端起銅盆伺候二公子洗漱。

他小心翼翼給二公子穿好了繁覆的衣裳,盤發髻的時候因為不熟練,扯到二公子,二公子嘶了一聲就要開口,金玉連忙搶先道:“今早廚房做了桃片酥,可是香呢,已擺出來晾了好一會兒,二公子現在用,正好入口。”

謝謹禾嘴刁,愛挑食,桃片酥正是他平日愛吃的,他喉結上下滾動,忘了剛剛要說的,嘴裏催道:“那還不快點兒。”

陸媽媽急匆匆趕到的時候二公子已經在用早膳了,陸媽媽謝天謝地,道:“這就對了小祖宗,早點起咱們早點去,省得又讓夏將軍等,再讓老爺抓到,非得搬家法不可!”

金玉伺候這些日子,也知道二公子不像自己原想的那樣,是整日逗鳥打狗的公子哥,二公子每日卯時就得起身,早上練武,下午聽學究講義,晚上還得練練琴棋書畫,一旬休一日,可有得忙呢。

怪不得今日乖乖起身了,原是被老爺教訓過。

待謝謹禾膳畢,金玉自覺上前服侍著漱口、擦拭,還包起了兩塊桃片酥給蘇惟,若是二公子習武時餓了,也可填一填肚子。

可就是這兩塊桃片酥,讓金玉吃大苦頭了。

謝謹禾第一日習武休憩時接過蘇惟遞來的桃片酥,覺著蘇惟差事是越辦越好了,雖說夏將軍府上也有待客的糕點,可謝謹禾都不愛吃,他也不好在別人家嫌這嫌那,也不能明著吩咐從家裏帶吃食,讓人笑話。

他還想著回去賞蘇惟點什麽,結果第二日遲遲等不到蘇惟遞過來桃片酥,他瞄了一眼在遠處的夏將軍,朝蘇惟使眼色,重重咳了聲。

“二公子要茶水嗎?”蘇惟端了杯茶過來。

謝謹禾瞪了他一眼,低聲說:“桃片酥。”

蘇惟不明所以,金玉今日沒給他東西,二公子也沒吩咐啊,他實話實說道:“金玉今日沒給小的。”

謝謹禾跟他大眼瞪小眼,問:“金玉是誰?關他什麽事?”

蘇惟回:“金玉是新來的,就是昨日伺候您起身的小廝,昨日的桃片酥是他讓小的帶來的。”

謝謹禾隱約有印象,他不耐煩道:“以後讓他每日都帶給你。”



“什麽?!廚子今日沒做啊!”金玉聽了蘇惟的話大喊冤屈。

“今日就算了,以後每日都包好給我便可。”蘇惟安慰他。

金玉更叫苦,攬月軒一共有三四位廚娘輪值,會做桃片酥的是張大娘,張大娘家裏就在京城,不輪值的時候就回家不在府裏,金玉上哪天天給他弄桃片酥。

可要是實話實說,二公子高高在上哪懂得體諒下人呢,沒吃到想要的,萬一二公子一怒之下嫌自己沒用趕走,金玉幹脆一根草繩吊死算了。

其實這事說難也不難,只要二公子一聲令下,別說每日了,每個時辰出一籠都沒問題,可要真這麽幹,被老爺知道二公子為了一點口腹之欲這樣壞規矩,二公子非掉一層皮不可。

“非得桃片酥嗎?其他吃食行不行?”金玉掙紮問道。

蘇惟管的是二公子貼身事,不了解府裏輪值,他為難道:“二公子指明要了,若不是…可能會生氣。”

金玉渾渾噩噩應了,他哪知道兩塊糕點能惹出這禍事,早知道昨天就不抖小機靈了。

金玉匆匆忙忙趕去張大娘家,問她能不能在家裏做桃片酥,自己每日來取,張大娘也實在,直言道這事兒得加錢,不然誰下值了還給你做活。

金玉一聽加錢,即刻改口說不用張大娘做了,眨巴著自己滴溜溜的眼睛,可憐巴巴求張大娘教他,日後在府裏不必她做了。

張大娘也樂得少一差事,教了幾遍就不耐煩把金玉趕回去了,可憐金玉一個人回府後在廚房裏捅了一晚上的爐子,二公子快出門時才包起最像樣的幾塊給蘇惟送去。

接著金玉就提溜著心整個人懸了一整天,直到二公子回來沒什麽異樣才緩緩放下心來,看來自己做的應該是大差不差,最起碼二公子沒吃出來不同,只是苦了自己以後每天都要天不亮起來捅爐子。

還沒銀子拿,光做苦差落不著好,金玉滿懷苦悶嘆一口氣。



今早蘇惟陪二公子在夏將軍府習武時暈了,大夫診治說是思慮過度、進食過少,二公子氣沖沖地罰他不準伺候了,什麽時候身子好了再來領罰。

“二公子就是嘴硬,他心疼蘇惟呢。”蘇惟沒法伺候了,二公子身邊還得有人,善止領著金玉一塊兒頂上來,這會兒跟著二公子到裴府聽裴太傅講義。

金玉正暗暗稱怪,府裏不苛待下人吃食,頓頓有肉管飽,金玉次次吃得肚子滾圓,怎地蘇惟還會進食過少呢,聽到善止這樣說,不解道:“蘇惟不是挨罰了嗎?”

善止用一種朽木不可雕也的眼神看著金玉,道:“你個呆瓜,那是讓他休息呢,二公子只說不準伺候,可有罰俸?可有罰板子?”

金玉恍然大悟,稱讚道:“二公子心地真好。”

善止從前被拐賣到倌兒館裏,是二公子從倌兒館裏把他贖出來,二公子在他心裏就是謫仙一般的人物,理所當然道:“那是自然,蘇惟從小伺候二公子,與二公子的情誼非凡,你好好伺候,日後二公子也不會虧待你。”

金玉點點頭,又問:“可蘇惟為什麽不好好吃飯,府裏的飯很好吃啊。”

善止掐了一把金玉進府後長了點肉的臉蛋,道:“吃吃吃,誰有你能吃,我看蘇惟的份就是你個饞猴吃走了。”

金玉捂著臉不好意思嘿嘿兩聲。

善止覺得日後都是在二公子跟前伺候的,告訴他也無妨,於是道:“蘇惟從小爹娘去世了,家裏給留了一門親事,從前兩人還好好的,蘇惟天天捂著自己床底箱子攢聘禮,前幾日姑娘家裏人把當初的婚書還回來了,姑娘那心眼子淬了毒的後娘要把姑娘嫁給富戶當妾,換一間二進的宅子,蘇惟上門去,那後娘還說了好些難聽的話…”

善止不知該如何說下去,金玉也沈默了。

善止嘆一口氣,道:“這世道人命比銀賤,別人不把咱們當人,咱們可不能自個輕賤自個,只望蘇惟能早點想明白。”

金玉深有同感,他很早就懂得了在這亂世裏銀子的貴重,戰場上屍橫遍野的都是窮百姓,吃人血饅頭發戰爭橫財的人反而錦衣玉食長命百歲,誰有錢,誰就能活下去。

金玉一邊提溜著步子跟著善止走,一邊感嘆,還沒感嘆完就到了學堂裏,金玉放眼一看,目瞪口呆,只見小小一間屋子內,赫然坐著自己明面上和暗地裏的兩位主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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